【霓莊談米I】秈米的價值

小莊的本名是黃政莊,我喊他小莊,這樣親切些。認識ㄧ年多了,第一次參訪他的農場-霓莊農場,時間正值乍暖還寒的春天(2017.3.17)。小莊的農田在宜蘭員林鄉,位於『水源路』兩旁,並非一整大片連綿的農田,而是兩分地兩分地的散居在馬路兩旁。

我們到訪的時候,鄰近的稻田都已經插秧了,小莊卻還在整地,農場的插秧期往年多半落在三月下旬。「那些插秧的是蓬萊米的稻田,因為我只種秈米,秈米比較怕冷,現在天氣還是比較陰冷,若插秧的話,秧苗很容易凍死。」小莊的插秧日一般都選在三月下旬的春分(3/20~21)左右。「這樣也可以避開鄰田農藥的汙染。」他補充。

開著耕耘機的小莊,翻翻即將要插秧的田。

「為什麼不種菜,要種稻呢?稻米的毛利率這麼低…」

小莊回說,這純粹是興趣,他轉農夫第一年就是種菜,但實在沒感覺,所以還是改成種稻米了。今年是小莊種稻的第九年。

既然是發自內心喜愛稻米,小莊對稻米的工作可絕不是隨隨便便的,抱著友善大地的心意來種田的小莊,除了選用來自泰國米之神基金會推廣的KKF農法來栽種之外,米的品種也得選擇能夠尊重自然、保護環境的品種才行。他精挑細選,選出全台唯一的秈香米品種- <秈22>,還有另一種在來米品種-<秈14>,都是秈米。[1]

<秈22>是屬於軟秈,這些軟秈是農改場選自泰國等等東南亞的優質秈米種,改良成適合在台灣生長的品種,所以長度跟泰國米一樣長長的,市面上販售包裝上都寫『長秈米』。基本上二戰後的農改場培養出的秈米都以這種軟秈米為主;<秈14>是硬秈,就是台灣話俗稱的「在來米」,蘿蔔糕、碗粿、鼎邊銼、狀元糕等等台灣小吃都是用這種在來米。

說到心愛的稻米和KKF農法就滔滔不絕的小莊(右)。左為水花園執行秘書-傑安,認真聽小莊講解KKF農法的理念

>> 適合炎熱台灣地區生長

小莊只種秈米,真的很不可思議,因為現在哪個農夫不搶著種明星蓬萊米呢。

「為什麼不種比較常聽的蓬萊米品種呢?」我問。小莊很堅定地回說,因為秈米才是最適合長在台灣的稻米品種,日本人研發的蓬萊米,是比較適合長在溫帶地區的粳稻品種,像是日本、韓國,在台灣栽種的話毛病就多了。」

攤開全球稻米產區地圖,秈稻主要的產區是在亞熱帶至赤道之間。粳稻只分布在日本及大陸東北的溫帶地區,屬於粳稻種的蓬萊米,本質上還是適合長在溫帶地區。

「現在台灣人吃慣的蓬萊米是適合溫帶環境生長的梗稻種,即便已培育到可以在台灣順利生長、量產,但仍舊脫離不了本來的習性,所以台灣的蓬萊米種起來病蟲害很多,很難照顧。」小莊說。

「但現在的農作是以經濟為優先考量,種蓬萊米也是如此。因為好吃,所以農夫種它,政府也鼓勵農夫種。但忽略到蓬萊米其實不太適合台灣的環境氣候。」

「雖然不能不考慮到經濟面,但也不能忽視掉農業永續的重要性。若能選種適合台灣生長的作物,就能減少作物與土地彼此之間的適應力,也能少掉許多無謂的病蟲害,少掉病蟲害就少了用藥的機會,也等同於幫助了農田的壽命。」小莊說。

 

>> 直鏈澱粉低,吃了好消化

小莊還提到秈米一項不太有人知道的特點,就是秈米的澱粉質比較容易消化。

「很多人不知道,粳米其實不容易消化,原因在直鏈澱粉的多寡。秈米的直鏈澱粉比蓬萊米高,這樣的米質吃起來比較好消化。像是腸胃比較弱的老人家或小孩,改吃軟秈米的話,腸胃會比較舒服些。」秈米分有軟秈和硬秈(在來米),硬秈的直鏈澱粉多半在25%以上,軟秈大概在20~22%。粳米的直鏈澱粉差不多在18%左右。所以有時候我會推薦腸胃弱客人買我的<秈22>,把這當平日三餐的米飯吃,對腸胃負擔也比較少。」

聽得出在追求好吃與否之前,小莊更重視的是吃下後對人體的影響。「畢竟我們的健康跟吃的食物息息相關。」小莊說。


[1] 除了秈米,小莊還種一些原住民才會種的紅米或黑米。這些稻榖,都還是他親訪原住民跟他們要來的,有些甚至沒有登錄在國家稻榖文庫裡呢。種這些沒經濟價值的稻榖,為的是維持生物多樣性,以免落入像孟山都那樣的種子圈套。

 

採訪過程東看看西摸摸 

(左上)  小莊家庭院擺著一桶桶KKF農法的自製有機肥,那一坨坨糊糊的"發酵水",是用糖蜜、微生菌水、肥沃的土壤混合發酵成的。
 (右下)  KKF農法是泰國米之神基金會創辦人-Daycha先生推廣的有機農法。右下那尊木尊雕像真的是「泰國米之神」喔,但現在泰國人很少拜了。小莊家的這尊,是Daycha先生到宜蘭推廣時留給他的紀念物。
 (右上)  對種稻毫不馬虎的小莊,在KKF農法的講義上抄寫地密密麻麻的筆記。
 (左下)  書櫃上擺滿了跟農業相關的中外書籍。

小莊在田裡總是不安份,常會撿一些漂亮的雜草回家,養在自家院子裡。「不要說它們是雜草,其實就是植物的一種、是大自然的一份子啊。」小莊聽我們喊那堆為”雜草”時,這麼替它們辯駁(笑)

 

  • 圖文/Judy (採訪:傑安、Judy)

(((下一篇,介紹小莊談「宜蘭米」喔))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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